变态狂?闺房哲学家?神圣侯爵?对……啊不,是萨德

来源:银河网站日期:2019-03-05 浏览:

法国巴黎的奥赛博物馆正在举行的萨德侯爵大展。       

       

       今年是萨德逝世200周年,以“倒错”著称的萨德,其自身的命运也经历了辩证法式的“反转”,前一百年是禁毁、讳言与遗忘,后一百年则是公开出版、争相解读与封圣纪念;前者的顶点和象征是拿破仑统治时期《新鞠斯汀》和《朱丽叶的故事》被禁毁,作者被强行关进夏朗东(Charenton)精神病院,直到十几年后萨德死在那里;后者的顶点和象征则是萨德经由阿波利奈尔、莫里斯·海涅(Maurice Heine)和让-雅克·珀维尔(Jean-Jacques Pauvert)的出版传播努力之后,最终于二十世纪90年代进入“七星文库”这一法国最高经典文库;十九世纪别说普通市民,就连以思想自由为基本特征的知识分子和作家许多都对萨德讳莫如深,而眼下奥赛博物馆的萨德大展正人头攒动,萨德看似终于成了二十世纪初知识分子口中的“圣萨德”,封圣虽然没有在荣誉军团院完成,但荣誉军团院正对面的奥赛国家博物馆的展览也算是一次国家级别的肯定与纪念。

       “每本小书都有它自己的命运”,萨德这本十九世纪的“小书”乃至“禁毁之书”、“遗忘之书”,到了二十世纪摇身一变,成了知识分子和艺术家念兹在兹的“大书”,如果我们记得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中对“幸福”的讨论,萨德死后名声的转变也许可以让他不幸的一生变得稍稍幸福一些?阿波利奈尔在他1909年编选出版的萨德文选的序言中说:“这个在整个十九世纪都算不上什么的人很可能会统治二十世纪。”一个世纪之后,这个预言已然成真,但萨德为何以及究竟如何统治了二十世纪?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进行历史性、思想性的回溯,正如苏格拉底自辩时除了对当下的三位控诉者进行抗辩,还要针对更早的那些“控诉者”进行申辩,萨德的刻板形象和污名化也非一日之寒,二十世纪的解读过程更是经历了四次浪潮,我们可以用1909、1947、1961、1967这四个时间点来代表这四次浪潮。

       

1909,二十世纪萨德解读的第一次浪潮及其前史

       二十世纪萨德解读的第一次浪潮始于1909年,始于阿波利奈尔对萨德的研读、出版和鼓吹。在此之前,圣伯夫认为萨德是“现代人”最伟大的秘密启发者,兰波1873年在伦敦时去大英图书馆借阅过萨德,龚古尔兄弟,于斯曼,泰纳,波德莱尔,巴尔扎克,这些人都阅读过萨德,我们有时能从他们的著作、书信和日记中找到萨德的名字,但萨德究竟有多大的影响力以及这些究竟是何种影响力,这个问题不易解决,因为相关的文字和文献不够充分。斯文伯恩(Swinburne)是个例外,他算是阿波利奈尔这个先知之前的先知,他在分析拿破仑时代大炮与血腥的战争史诗时写到:“且把眼睛从这些或胜或负的战争之潮上转开吧;然后你们就会从这阴影上看到一个巨大的、夺目的、难以言表的幽灵;你们会看到在这整个星辰满布的时代之上显露出萨德侯爵庞大而阴森的形象。”

       黑格尔把拿破仑看作“马背上的时代精神”,而斯文伯恩则颇为反讽地从拿破仑的阴魂之中看到了一个被拿破仑惩戒者的幽灵——萨德侯爵。“拿破仑(秘密地)=萨德”,这种等式在二十世纪也反复出现,阿多诺和霍克海默以及帕索里尼的“纳粹=法西斯=希特勒=墨索里尼=萨德”也属于同一模式。

       但十九世纪总体来说并不重视萨德,人们也许阅读萨德,但就像阅读禁毁小说一样,大多是因为好奇心和刺激,并没有认真对待他和他的写作。对萨德普遍性的严肃对待要等到二十世纪,要到阿波利奈尔以及受他影响的在法艺术家尤其是超现实主义团体。萨德的这一次影响主要表现在各种文学和艺术作品的涌现上,比如阿波利奈尔自己的《一万一千鞭》或者种种艺术作品——曼·雷给萨德绘制的著名的想象肖像,布努埃尔的超现实主义名片《黄金时代》,安德列·马松(Andr Masson)受萨德影响绘画的系列作品(例如《为鞠斯汀》或《萨德作品中的淫乱场景》),布列东和艾吕雅的作品,夏尔(Char)的诗歌,列奥诺尔·菲尼(L onor Fini)的《朱丽叶与邪恶的幸运》。超现实主义运动从战前延续到战后,超现实主义者对萨德的兴趣也同样持续到战后,马格利特,达利,尤其是贝尔莫(Hans Bellmer),都曾受萨德启发创作过不少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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